西西專欄:品味 - 明周文化

西西專欄:品味

撰文: 西西

06 Mar 20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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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城的年輕朋友說:如今我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,所以,我們開始講究品味了。也許是這個原因,她親自駕車,帶朋友和我去參觀散花書院。「散花」是幾家店鋪的總稱,家家不同,有的專賣書,叫做「散花書屋」;有的專喝茶,叫做「散花書苑」;有的又是茶室,又是書店,叫做「散花書院」。我們到的地方是後者。獨立的房子,不在商廈內,樓下是書店,樓上是茶室。說是書店恐怕並不準確,店內的書本不多,分別豎直排列,不過十來排而已,而且大多排在水平之下的書架,攤在展示台上的也不多。陳列的反而是陶器、瓷器、木器,牆上掛滿了書畫,倒像畫廊什麼的。這廂有些碑帖,那邊又擺着科幻名家的全集,很適合喝茶的人下來散散步。

店鋪很出眾,一塵不染,寧靜清幽,佈置精簡,陳設物品無一不雅緻。雖不是名副其實的書店,卻是一家優質的精品店,而且的確有一種清滌財大氣粗的書卷氣。而且,它還有我喜歡的東西。展示的物件以青瓷最漂亮。杯、碟、碗、瓶都是設計得巧思有特色,似乎適合整套整套買才好。可這麼一來,我就有難了。還是選些零散的小品吧。見到好看的書籤,木書籤比較少見,而且是刻有花紋的,排成一行,彷彿古典建築的槅扇,何況還垂一顆土耳其藍的珠子。咦,早上逛杜甫草堂時在園內的涼亭中買的,正是這些。原來散花也散入詩人的園林裏。

書籤旁邊另有一盒木雕,小小的正方形,我覺得是杯墊,真是美麗的製作,我一看就喜歡了,木片上刻的原來是建築上才出現的門窗櫺條組成的花格圖案,如今到故宮或園林去遊玩還可看到。以前的亭台樓閣,除了承重牆外,遮風擋雨的外牆,都是木板,最華麗的就是槅扇,下幅是檻板,上幅就是櫺條,而櫺條可以組成多姿多采的圖案。一盒杯墊共有四片,我仔細看看,花紋都認得,它們是較簡單的古老錢菱花、雙交四梳聯套紋;甚複雜的三交六椀菱花和拐子紋正搭斜交卍字紋。太難得了。這麼漂亮的杯墊,怎麼捨得用來墊熱茶杯。

才轉個彎,我又見到有趣的事物了,這次是扇子。在扇子中,我喜歡團扇,圓圓的一把,古代的女子,都用團扇半遮臉,或者用來撲蝴蝶、逐流螢。詩裏寫團扇的多,至於摺扇,雖有檀香扇,那麼重,很煞風景;而羽毛扇,似乎只適合舞蹈用。看看唐代的宮廷女子,拿着一把大扇子,依然是很輕盈的。散花做的團扇,用的材料很好,扇骨是竹,扇面是布。看得出手柄選了有竹節的段落,連接分散的竹籤,難度相當高。扇面雖是花布,卻不是一般的印刷品,而是經過設計,用紮染的布再加工繪成,所以可以每一把的圖像不一樣,或像竹或像綻開的花,不落俗套。設色也大膽,黃配綠,紅配黑,鮮豔奪目,才三十多元一把。紮染的藍布扇更美不勝收。

還有一把扇,卻是絹面,繡了一顆蓮蓬,用的可是我國著名的雙面繡。以前見過的雙面繡,只是擺設,如今卻是把日用品與手工藝融合一體,不能不說是設計的新生。

我們現在都講究品味了。可喜可賀,有了品味,大家又能立品,那味道才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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