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西專欄:矮人星 - 明周文化

西西專欄:矮人星

撰文: 西西

15 May 2018

意大利的學者作家翁貝托.埃科,或譯艾科,大家都很熟悉,因為他既寫小說,作品很暢銷,像《玫瑰的名字》,還拍過電影,又談文說藝,深入淺出,再且評論時事,被公認為公共知識分子。所以提到他,是因為讀了他寫的一本給兒童看的書,叫《矮人星上的矮人》,文字簡潔,圖文並茂,共寫了三個故事,分別為:《炸彈和將軍》、《三名宇航員》和《矮人星上的矮人》。

第一篇故事是這樣開頭的:從前,有一個原子。從前,有一個壞將軍。世界充滿了原子,一切都是由原子構成的。原子非常微小,它們結合在一起就組成了分子,而分子結合在一起,就形成了我們所知道的一切。我們所有的人都是由原子構成的。當原子們和諧相處的時候,一切都很完美;但當原子被分裂,這一個原子就會攻擊另一個原子,互相攻擊的結果,會發生可怕的大爆炸,這就是原子的死亡。故事裏的原子都很傷心,因為它們被壞將軍放到一顆顆原子彈裏,等待爆炸。

原子們於是起來反叛,集體逃亡。當壞將軍宣戰投擲炸彈時,一點危險也沒有發生,人們還把炸彈撿回家去當花瓶。

第二篇故事是講三個宇航員,也是從「從前」開始。從前,宇宙裏有地球。從前,宇宙裏有火星。它們在天空裏,彼此距離遙遠,在它們周圍,有百萬顆行星和百萬個星系。地球上的人,想要到火星和其他星球上去,做了很多努力,終於成功了。一個晴朗的早晨,有三名宇航員在三個不同的地方、乘坐三發不同的火箭,同時出發了。其中,一個是美國人,一個人俄羅斯人,一個是中國人。他們比賽誰先到達火星,各人都不喜歡另外的兩個人。結果,他們都到了火星,看見火星非常美麗,有長長的運河、紅色的山,綠水、藍樹和羽毛顏色奇異的小鳥。忽然樹叢中鑽出一個火星族,樣子很可怕,全身綠色,耳朵上長出觸角,還有一條長鼻子和六條手臂。火星族見了人說:哇哦哦哦。意思是,哪來的可怕生物?三個宇航人認為火星人很醜陋,醜陋的人就是壞人,於是聯成同一陣線,決定用原子分裂武器殺死它。這時,一隻火星小鳥從樹上跌下,因為寒冷而發抖,絕望地叫,地球人見了也流下同情之淚。這時,他們看火星族過來抱起小鳥,試着溫暖它。地球人終於明白樣子雖醜,卻有愛心。

第三篇故事《矮人星上的矮人》,仍是以「從前」開始,就說從前──也許現在還是如此,地球上有一個強大的國王,他要去探索新的土地。他派銀河探險隊去找有人居住的小星球。他大喊道:如果我的艦隊不能發現滿是金銀和草場的新大陸,並把我們的文明傳播到那裏,那我還算什麼國王?國王的探險隊在宇宙發現了一個美麗的小星球,就降落了。那是矮人生活的矮人星。探險隊說自己是前來傳播文明的強國人。矮人星從望遠鏡中見到的地球,卻是一片黑塵,沒有樹木,海灘蓋滿雜物,城中到處垃圾,交通阻塞、病人擠滿醫院,矮人國完全不同,國民在花草繁茂的環境散步,吃新鮮的食物,呼吸清新的空氣,沒有人吸煙,不需要醫院,他們說:傳播文明的任務,應該讓矮人國的探險隊到地球上去。

當然,矮人國只是一本兒童書,他的小說、散文都是很好看的,像他這樣的作家,每本書都不要錯過。他和卡里埃爾兩人的對話錄《別想擺脫書》就很有意思,兩個人都是藏書家,各有五百萬藏書。如果有人問,書都看過嗎?一個答,當然沒有,否則藏着做什麽?另一個會答,我不看書,我寫書。兩個人都告訴我們,書像美酒,可以窖藏。真正欣賞酒的人,應該不會把酒都喝完吧。

插圖非常有趣,是Eugenio Carmi設計,版權所有,我只好自行配圖,另做一個將軍,或者在火星上加一隻小鳥,炸彈落下來的,可以是我喜歡的雪糕。從前,我也是經常自行繪畫、配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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